第一章

06-17 16:29 《虞美人》

清岚城的四月是梅雨时节,天上下着小雨,路上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,一名白衣男子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子,后头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,小娃娃也像模像样的撑着一把伞,但是步子小,落下了不少“阿爹你等等我啊!”

听着后面的声音,白衣男子停下脚步,“不是说不用阿爹牵了吗?”

“可阿爹是大人,我还小,阿爹一下跨那么大,我要跨好几步呢!”小娃娃看着阿爹停下来等自己,嘀咕“阿爹每次都是这样,用娘的话来说就是嘴上说着不要,身体却很诚实。”小娃娃说着想起琅姐姐说阿娘每次说完这一句话总是特别开心,小娃娃眉眼也不禁弯了起来。

临街的茶馆的老板娘看着这一对父子,走出去打了声招呼“小君去,这种天气出门做什么啊?”

“阿爹说要去看阿娘了!”小君去费力的抬起伞,朝着婶婶说道“阿爹说城外的虞美人开了,可以顺手折几只给阿娘观赏。”

“这样啊,那你们等会!”老板娘转身进了里头厨房,一会拿出一大一小两包东西,一包小的递给小君去“这是婶婶新作的桂花糕,饿了就在路上吃了。”

“恩,多谢婶婶!”小君去接过小包,凑近鼻子嗅了嗅,一股香甜的桂花味直冲小君去的鼻子,逗得小君去眉眼更弯了。

一旁的白衣男子看不下去了“芸姐,你可莫要再惯着这君去了,他近来贪嘴得很。”“小孩哪有不贪嘴的!”芸姐看着君去笑了笑,转手把手上大包的东西递给白衣男子“之褚,这包给以嬅的,她最喜欢我做的太师饼。”

之褚接过油纸包,放进竹篮里,在袖子里掏出小锭碎银“芸姐,这个你收下吧!”“哪能啊!”芸姐推开之褚的手有些生气“两包糕点而已,再说了君去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,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,若是都要论那还了得了,那可真是要算到明日去不可。”说着揉了揉小君去的小脸。

“那就多谢芸姐了,芸姐时间不早了,我们要先走了。”

“哎,去吧!”

芸姐看着父子俩往城外走去,看了这天,不知道这梅雨天气什么时候能过,摇了摇头进了茶馆。

到了城外,路变得泥泞起来,之褚不放心让小君去一个人走,还是牵起了小君去的手。小君去看了阿爹的手,再看看自己的手,还不满阿爹的手掌心。

走了许久,来到一片花田前。之褚放开小君去的手,弯下腰看着已经开了不少的虞美人,点了点头“今年天气暖和得早,花开的也早了。”

小君去听着阿爹那么说,装的老成就就的点了点头。之褚看着自家儿子这样,笑着摇了摇头“君去选几朵吧,要挑着开得好的,颜色艳的知道吗?”

“晓得,要给阿娘最好的!”

父子俩埋头在花田里折起花来,君去折了一朵粉色的,抬头看着阿爹手上都是艳色的花朵,再看看自己,自己都不知道阿娘喜欢什么颜色“阿爹,阿娘究竟是什么样的?”

之褚似乎没有料到儿子会问这个问题,静默了许久,之褚蹲下来揽住君去的肩膀,柔声道“你阿娘,是天底下最风华无双的女子。”

“风华无双是什么样子的啊?这个词先生教过但是我不懂。”

之褚看了眼手上的虞美人,转而看着天上的烟雨“君去不曾去过江南吧?那地方有说不尽的温婉。”

“不曾去过,但是我在戏台上听过。”

“你阿娘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可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阿爹我了呢!”

“真的吗?”之褚看着自己儿子一脸不信的样子,敲了敲君去的额头“那是!”说着牵起君去往那边凉亭走“既然君去不信,那阿爹就原原本本告诉君去。”

到了凉亭,之褚接过君去手里的虞美人,把君去抱在怀里指了指那片花田“我初见你阿娘的时候啊,你阿娘手里拿着一支虞美人,正不知要送给谁呢”

昭武二十六年,江南一年一度的余兰会,小小的菱湖畔汇聚了不少各地来的才子佳人,余兰会是江南的花季盛事,那些未曾婚配的年轻男女在这一天好好穿戴打扮,手里拿着一枝自己喜欢的花,若是在会上遇见自己喜欢的人,就可以把花赠与哪位公子,若是公子有意,则把自己手上的花插在女子鬓上,若是无意,直接把花梗折下一小段,再把花还给女子,表示她的心意自己收下了,但是心里已经有意中人,这也算雅致。

远处的桥头上,一蓝衣女子倚在桥头看着底下那些个男男女女,女子生的倒是很好看,肌肤似雪,柳眉粉面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,透出一股英气,照理说这女子样貌气质不俗,应该很多公子趋之若鹜才是,偏生没人敢递花,周围是有几个公子转悠,只是大多都死心了。

“小姐,您这虞美人到底要送给谁啊?”站在一旁的丫鬟有点着急,“您瞧瞧那个如何?长得也是俊俏了。”

“那个?”蓝衣女子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去,却是一个俊俏的小生摇了摇头“荻花,这人还是算了吧!父亲是武将你忘了?他就最不喜欢这种粉面小生了。”

“以嬅,花递出去了吗?”以嬅倚着桥栏有些兴味阑珊,应了声“没呢,长姐,我瞧着今年我又是嫁不出去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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